宫花寂寞红,二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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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英芙午睡起身, 尤觉懒懒的,半闭着眼听雨浓说杜若。
  她已快要临盆,肚子大的很了, 一举一动无不小心翼翼, 叫人搬了横榻搁在前廊下躺着,身上紫绡翠纹裙上系着宝蓝色的宫绦,在闪烁的日光底下闪着幽微深沉的细碎光亮。
  许是快生了的缘故, 英芙的身体一反常态, 老喊燥热, 才四月下旬已叫人把冰放在跟前,只没用风轮去吹凉气儿。
  “这么说,她还是懂事儿, 不曾拿乔。”
  雨浓紧紧皱着眉头埋怨。
  “杜二娘自家沉稳, 架不住咱们这位爷硬要给她脸啊。”
  “不就是带了个丫头进来嘛,多大点事儿。她毕竟是差点做成了正妃的人, 即便高傲些, 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  英芙浑然不以为意。
  “再者说, 他将仁山殿守得铁桶一般,我连瓢水也泼不进去。如今有了乐水居, 倒是能多个想头。你呀,越来越小气了。”
  “哪儿这么简单!”
  雨浓白她一眼,便将方婆子带着杜若去仁山殿遇见长生一节说来听了。
  风骤站在门边拨弄缸里养的荷花, 茎叶亭亭玉立, 刚结出两三个小花苞,带着细巧温柔的粉色, 闻言奇怪地问。
  “王爷不是不准女眷未经召唤去仁山殿吗?长生竟这样讨好她?”
  雨浓没出声。
  春夏之交, 阳光灿烂而不炽热, 照得室内绿影重重,投下密密匝匝小爪子似的影子,窗外繁花似锦,空气中回荡着紫藤与瑞香醉人的甜蜜。
  英芙看她一眼,也不问,只伸出手对日光比着,眯眼看纤纤十指上才染的深红蔻丹,白里透红,宛若少女嘴唇上那点玫瑰胭脂。
  雨浓越说越气。
  “还有呢。方才长生打发人来说,才与崔长史商量了,要开墙动土,新修两条长廊,从仁山殿通下来。往西的一路到佛楼跟前就完了,人还是照旧从西便门出入。往东的那条……”
  风骤正瞪着眼听雨浓说,横榻上传来一声咳嗽,英芙歪在榻头上,头侧向旁边去,独肩膀轻轻动了动。
  雨浓收敛了横生的怒意,调整下情绪,温声继续。
  “往东那条要越过佛楼,从上头通过去,直修到乐水居跟前。”
  英芙动容,视线调过来,几不置信的问。
  “从山上头修长廊连下来,得多长?再越过佛楼去,那不是连佛楼上都得额外加工程,垫地基?”
  “可不是!”
  雨浓按捺不住,重又提高了音量。
  “奴婢也是大大吃了一惊,长生偏说的轻飘飘的,说毛估估,西路大约有个三十来丈就够了,工程不大。倒是东路,要匀着修,不能叫坡度时大时小,害王爷崴了脚,还得先估算两处落差,指不定在佛楼东边儿先起座土坡,好凌空架设飞廊,间中连接处还要修造角楼。”
  “那成什么样子了!”
  英芙又惊又怒,愕然大声道。
  原来长安城里的建筑规模,除开太极、大明、兴庆三座宫宇之外,只有佛教寺庙最为气势磅礴,核心殿堂被廊庑环绕,廊庑两侧设门四通八达,或以巷道与东西院落相连。除此之外,举凡皇子、公主、亲贵们的府邸,从前也有占地广阔如长宁公主府,近一二十年来,因为圣人管治严明,再无人敢大兴土木,修建复杂奢华的院落了。
  倘若当真如长生所言,从仁山殿至乐水居以一道飞虹通达南北,就等于是彻底打乱了如今忠王府里,前宅后院壁垒分明的格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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