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樯独夜舟,二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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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惠妃脸上涨得通红,尤自强辩。
  “从前赵丽妃刚入宫,他也是宠爱得很。再从前你杨氏表姨在时,也曾爱重过一两年。你阿耶的性子,人家说是风流,我却觉得他与那些牛嚼牡丹,贪多嚼不烂的人不同。”
  惠妃声音一荡,想起那一年骊山深处两人向天起誓的情景,竟是说不出的旖旎风流。
  “他回回都是真心的。”
  咸宜笑起来,“这么说来,阿耶却是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情种天子了。我瞧他对阿娘呀,除非是阿娘死了,没个了局。”
  惠妃唾道,“死呀活的没个忌讳,我死了,我看你靠谁去?”
  两人轰然大笑。
  听得动静,碧桃轻手轻脚走了进来,抿嘴凑趣儿道,“公主出嫁前便是娘娘的贴心小棉袄,可惜嫁的早了,不然娘娘能少生好些气呢。”
  “我虽然去了,还有太华,你也当时时拘着她来飞仙殿陪伴阿娘。”
  碧桃摇头道,“太华公主的性子与您却是两样。”
  她嘴里说着,拍手叫人进来服侍。
  牛贵儿随着众人进来,低眉顺目站在一侧不言语。咸宜笑盈盈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般从他身上跳一跳便掠了过去。
  因惠妃才哭过,便有三四个小宫女捧了沐盆、巾帕、靶镜等物走来。那捧盆的宫女走到跟前,双膝跪下,高举沐盆。另两个在旁边屈膝捧着巾帕、靶镜。
  碧桃上前替惠妃挽起衣袖,卸去手上镯子、戒指,接过一条大毛巾,将她面前衣襟掩了。惠妃方才伸手在面盆中舀水匀脸。
  咸宜站在旁边,见那金沐盆用极薄的金片锤击成两层莲瓣形状,莲瓣中刻着鸳鸯纹,周边饰以花草,精美至极,顺着日光看过去,有种目眩神迷的美感。
  牛贵儿察言观色,低声笑道,“公主好像喜欢这个金盆的样式。”
  惠妃一面匀脸,一面向咸宜道,“这是洛阳一家金铺新打的款式,废工废料,还不曾在街面儿上售卖,只做了几件样品拿来给我瞧。这个盆你阿耶最喜欢,叫留着用。我倒觉得纯金绵软易变,不宜做盆。你既然喜欢,那几件都给你。”
  咸宜随口道,“既然容易变形,三两日就坏了,我要来何用。”
  惠妃想起女儿有孕,一应吃穿用度更该精细些才是。
  “果然肚子里揣了一个,口气就不一样了。你呀,这时候应该问杨洄拿腔作调去呀,怎么反回来拿捏娘家了?罢罢罢,我也不瞒你,那铺子本就是我的私产。你怕用坏了无以为继,不如将整间铺子与你如何?”
  本朝定例,公主享五百户封邑。唯有咸宜因是惠妃所出,格外受宠,食实封一千户,在三十几个公主当中已是独占鳌头。
  咸宜听得回嗔作喜,蹲身谢道,“阿娘今日办成了大事,叫我也沾沾喜气儿。”
  女儿分明还吃着雀奴的醋。
  惠妃会意一笑,伸手扶她一把,“这是给我外孙的!沾谁的喜气儿。”
  早有两人抬了高案过来临窗摆了,碧桃扶着惠妃挪到绣墩上,开了妆盒替她敷粉,抹胭脂,画黛眉。
  春深日晚,宫中花事正盛,飞仙殿修的高,又临近龙池,水汽氤氲与花的甜香胶合在一起,叫人软软欲醉,遥遥可见龙池殿明黄的一角琉璃飞檐,在日光下流淌如金子般耀目的光泽。
  碧桃与惠妃絮絮谈着大红艳丽,还是浅绛色相宜。碧桃瞧着惠妃叫帕子揉搓得红肿的双目,举着口脂涂了个媚花奴唇样。
  她忙着摆弄,惠妃无法开口。
  咸宜眼珠子咕溜溜打转。
  “今日阿娘得了外孙就送间金铺,他日杨氏有孕,雀奴得了嫡长子,阿娘可还有好东西送人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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