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云独叶舟,二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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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——糟糕!
  杜若暗叹一声。
  张孺人已赶在英芙开口之前施施然道, “王妃莫急,现放着杜娘子这么个女夫子在,妾乱不了朝纲。请王妃让妾把话说完, 但凡有一个字讲解的不通, 妾甘愿受罚。”
  英芙口拙,捉不住她的话缝,只能怒气冲冲的瞪着眼不语。
  “妾谢过王妃。”
  张孺人泰然自若地转过脸朝着诸人。
  “其实与诸位亲王的道理是一样的。二郎的‘儋’字通‘担’, 乃负荷之意;三郎的‘倓’字为安然不疑;四郎的‘佖’字指满足;五郎的‘仅’字指将近。圣人的意思很明白, 庶子有两三个便够了, 实在多出来也罢了,只是要安分度日,不争不抢, 满足于宗室的身份, 不得僭越。”
  房内一片安静,张孺人这番话说的肆无忌惮, 毫不留情, 把几个妾侍吓得面色发白, 惴惴不安看向英芙。
  张孺人冷笑,“杜娘子, 我说的对不对?”
  杜若没想到她能解释成这样,窘迫的张了张嘴想要转圜,忽见英芙面色沉郁, 却没有斥责张孺人, 反而掉转枪头冲着吴氏等厉声训斥。
  “闹了半天,诸位娘子还不知道孩子们名讳中的深意啊。”
  杜若大感头疼。
  看面相真瞧不出来, 张孺人原来是一把起哄架秧子的好手, 三招两式的功夫, 就替英芙结下了一大堆仇家。诚然,英芙很可能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善待庶子女,但表面上的友好还是有必要维持的。
  可叫张孺人这么一戳破,英芙又是那么一副能上不能下的脾气,往后忠王府妻妾之间,还有太平日子吗?
  吴氏清秀的面庞微微扭曲,带头站起来向着英芙行礼,唯恐她迁怒于大郎。
  “奴婢们谨记王妃的教诲。奴婢们出身卑贱,仰仗王爷怜惜方有一席之地,哪敢管教儿郎?想来这些道理,学中师傅们早已讲明讲细,大郎他们定然不敢违逆的。”
  房里极静默,独张孺人众目睽睽之下噗嗤一声笑出来,摩挲着扇柄吊着的白玉坠子娓娓道来。
  “寻常官宦富户之家,庶子女所分家产、所得婚嫁即便较嫡子略差,然而做官也好,经商也好,只要仰仗家族上了路,后面总还有追赶的机会。譬如弘农杨氏的郡公杨慎矜,便是庶子出身,反比两个嫡兄仕途顺遂。又譬如咱们王妃是韦家嫡女,鄂王妃是庶女,皆做成亲王正妻,并没分出尊卑高下。而且,往后太子继位,鄂王出任要职,鄂王妃只怕身份还高些。可是宗室就完全两样了。”
  “宗室子如何?咱们姐妹过的都是糊涂日子,今日还请张孺人越性全说透了才好。”
  高声说话的是二郎的生母孙氏,年轻时是个泼辣凌厉的美人,如今胖了些,便有市井悍然之气。
  英芙冷冷哼了一声,端坐高位,单身支着额头不说话。
  张孺人徐徐道,“宗室血脉,若是小娘子还好些,内库贴一份嫁妆,寻个臣下嫁了,嫡庶也无甚区分。儿郎嘛,唯有嫡长子能承袭爵位,其余都是多出来的,不能文,不能武,于国无功,于家族无用。所以多生一个便多吃一份奉养。这个‘儋’字,意味深长啊。”
  孙氏大为不平,跳起来道,“咱们本本分分生儿育女,替宗室开枝散叶,怎么还成了负担?”
  张孺人大惊小怪地连连打量她好几眼,嗔怪道,“名字是圣人择的,孙娘子莫非是要质疑圣意吗?那用不着惊动宗正寺,王妃便要处置你。”
  孙氏吓得脖子一缩,惊惶的望向英芙,还想辩白,吴氏已扯住她袖子道,“少说两句吧。”
  张孺人拉长了脸。
  “往后六郎承袭爵位,二郎、三郎他们分家出去,只能倚靠宗正寺丁点粮米打发。相较于你们,固然一步登天,相较于六郎,哼哼,天上地下罢!”
  孙氏坐下来低声咕哝。
  “明明都是一个阿耶生的,硬分出三六九等来,给谁看。”
  几个育有子女的妾侍各怀心事,忧心忡忡,都不敢冒头,一时无人接话。英芙咳嗽了几声,口气十分和蔼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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