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故人情,一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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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满屋子人,就属窦氏嗓门最大,连敬陪末座的永王李璘都听见她的声音。
  “哟!太夫人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!”
  “闭上你的嘴!”
  郯王低吼,窦氏也没有客气,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在郯王胳膊上。
  四席是忠王李玙和一个面生的美人,两人直直挺着腰背,咸宜看了看,仿佛在哪里见过。
  局面简直糟糕透了。
  太夫人坐立不安,眼角瞥见子佩亦是脸色紫胀。
  她犹豫再三,终究是祖孙情分占了上风,讷讷向公主进言,“我才四品的诰命,怎能坐在储君上头?”
  咸宜冷笑。
  “祖母忘了前些时在飞仙殿说过的话吗?阿娘都告诉我了。祖母说,‘杨家上下都是娘娘的马前卒,出鞘刀’。如今这把刀攥在对家手里,刀刃朝着我阿娘。祖母不上赶着尽忠表孝心,反要替那刀心疼?”
  太夫人浑身冷汗潸潸而下。
  侍奉惠妃数年,不是没受过冷眼冷语,可如今日这般当面大耳掴子一样刻薄的刁难训斥,还是第一回。
  总的来说,惠妃的性子柔婉甜蜜,可是咸宜大不一样,她眼里揉不得沙子,什么时候都咄咄逼人。如果说惠妃是株依附着高大树木才能生长的紫萱草,咸宜就是被吹到荒原的小小种子,正在向着东风试探地生发出嫩芽。
  “左右逢源这种事,只见有人偷偷摸摸做,从没见人挂在嘴上说。祖母既然盘算的天衣无缝,又摆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?也就是我阿娘傻,念着从前祖母待她的情分,不肯把话说穿。”
  周遭摆满了珍馐美酒,郯王妃咧嘴笑得欢畅,正满面春风地嚷嚷,“阿瑁着实不懂事儿,娘娘办宴席,他为何不来?”
  太夫人趁着空档低声向咸宜讨饶,“公主……究竟意欲何为?”
  “正本清源而已。”
  “公主请明示。”
  太夫人抹着额头的汗,狠狠闭了闭眼,咸宜却未再开言,反浑然无事地向惠妃扬起眉毛。
  碧桃立在惠妃身侧,双臂举过头顶拍了两下,满室侧目。
  惠妃笑盈盈道,“今日开宴,不年不节的,没个由头,其实是为给我这个儿媳撑撑场面。她自来养在乡下,人见的少,尤其不惯应酬生客,不似寻常贵女出入高门,倒是容易害羞。”
  众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茬,纷纷低了头。
  独宁王妃元氏摇着羽扇应和。
  “小孩子嘛,多历练历练就好了。娘娘爱摆宴席,就把她带在身边见识教导,没什么教不会的。”
  宁王妃辈分高,她开了口,薛王妃韦青芙忙跟着说场面话。
  “今日菜色好,酒也好,舞乐想来也雅致,都是娘娘的巧安排。”
  姜氏也凑趣儿。
  “我在兖州待了十年,一回到京里,衣裳首饰都过时了不说,连人都被比成个旧人了。出门走走亲戚朋友,只觉人人都比从前还鲜嫩,还年轻,尤其是娘娘,这气色,啧啧,连胭脂都不用上。”
  惠妃脸上这才浮起一点笑意。
  “阿玉虽然没有养在太夫人膝下,究竟是杨家的女儿,能差到哪儿去?本宫替她鸣不平。九月她开宴请客,诸位兄嫂为何都不曾亲身到场啊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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