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在石棱中,一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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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瑁脸上透出几分迟疑,半晌才道,“阿妹的性子大约有些像姑祖母,虽是女子,却比儿郎还刚强些。“
  他指的是则天皇后的女儿太平公主,从武周代唐直到圣人继位,屹立政坛二十年不倒,更在景龙政变中亲手把李重茂拉下皇位,与圣人一起拥立相王李旦复位。倘若太平公主是个男人,坐天下的也许就是她。
  咸宜打了个磕巴,觉得头皮发麻,这个暗示实在沉重,她支吾着推却。
  “我怎么敢和姑祖母比?姑祖母身边笼络了好些文臣武将。”
  “那有什么?”
  李瑁看她一眼,口气透着脉脉温情和鼓励。
  “我记得姑祖母生了四个儿子,被曾祖母杀了三个,只留下小儿子在身边。曾祖母的四个儿子,也亲手打杀了两个。这种事情搁在寻常女人身上,天都塌了。可是你瞧她们,怎么会被打倒呢?她们照样爬起来,该做什么便做什么。小时候,我与阿璘、阿妹一道,爬大明宫乾德门里头那棵枣树。我爬的最快,跌得也快,摔下来满脸土。阿璘见我吃亏便吓着了,不肯再爬。独你执拗,一日爬不上去,第二日又来,爬到第十三日才爬上去。我和阿璘佩服的不得了。那时起我便知道,阿妹不是普通的女人。”
  咸宜讶然,然后那惊讶就化作了兴奋和感激。
  原来在阿瑁心中,她是可以和哥哥们相提并论的。
  从前她隐隐约约觉得仿佛是这么个道理,可是惠妃不以为然,她也从来不敢仔细思量这个可能性。
  咸宜瞪着眼看李瑁,心里头千军万马奔腾,冲突得她激荡万分。
  “我明白你的顾虑,从前阿娘身边有些势力,有人为她奔走出力。这些人本就是为利而来,阿娘骤然去了,咱们如不接手,他们无所依傍,难免倒向他处,甚至反而与咱们为敌。二来,阿娘确有把柄在人家手里,也不能不防。”
  “可不就是如此!”
  咸宜如释重负,长长吁了口气,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。
  自打六年前李瑁回宫,她便有了倚仗。
  李瑁的性子虽清冷,关照弟妹如火般炽热。要不是这两年惠妃操之过急,逼得他有些疏远,她早就与他商量着办事了。
  “要朝臣们接受李唐再出女主,想来不易。然你应当瞧着曾祖母,从二圣临朝到正式登基,花了足足三十年。你今年才不满十七岁,真有雄图壮志,便当徐徐图之,万事从长计议。”
  咸宜震荡感动的涕泪交加,两手不断抹着脸上泪水,周身腾起一股火样的热情。她信任依赖地仰望李瑁,仿佛有个铁球在脑海里轰隆隆地跑着。
  这才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,杨洄相比之下简直窝囊透了!
  她为什么那样傻?糊里糊涂嫁了杨洄。原本她的婚姻是可以做一番文章的!
  “阿妹结交朝臣,如需打我的招牌,只管便宜行事。只有一样,往后尘埃落定,我要逍遥度日,也需阿妹周全。”
  李瑁轻言细语,在漆黑的夜色里施施然向咸宜长揖落地,一礼既成,才觉得鬓角凉凉的。
  他挑眉向天上看。
  朗月在空,晶莹的雪花轻盈飞舞着落下,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世间坎坷涂抹得整齐洁白。就像惠妃的死亡,夹着多少蹊跷古怪也好,圣人不会追究,她的儿女也不会追究,这件事就这么完了。
  “这些时日我在飞仙殿里想了许多。”
  有咸宜继承惠妃的遗志,李瑁也感到轻松畅快,打开心扉侃侃而谈。
  “世间有万千美景,长安不过其中小小一隅。我为何要终身困在此处,自断翅膀做一只囚鸟?”
  这话大出咸宜意料之外。
  皇子向往摆脱身份是常事,历朝历代都有几个特别喜欢山林野趣的。至于李瑁,在易储一事上始终摇摆不定,志向早已分明。
  然离开长安?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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