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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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‘那我们走啦!’
  六岁的姜冻冬笑着向柏砚伸出手。
  柏砚茫然地望着姜冻冬摊开的小手,有些不知所措。他想要询问,但一只苍白的手抢在他发声前,搭在了姜冻冬的手上。
  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儿童,安静地出现在柏砚和年幼的姜冻冬中间。他神色冷漠,目光遥远,有蛇一样冰冷的绿色眼睛。他是六岁的柏砚。在此之前,仅仅在柏砚的精神世界里出现过一次。
  ‘走吧,冬冬。’
  六岁的柏砚冷冷地回答。他完全不关心年迈的柏砚,拉着六岁的姜冻冬,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高大的榕树。
  朦胧的光在两个孩子身上闪烁着,柏砚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。尽管目前他尚不知晓,他到底卸下了什么。
  “冰淇淋要化到手上啰。”耳畔传来姜冻冬的声音,柏砚从精神世界里抽离,他看了看融化了一半冰淇淋球,连着蛋筒,几口塞进嘴里咀嚼。
  冰冷充斥着口腔,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  柏砚注视着前面好奇地摸着榕树的姜冻冬。这么多年以来,明明姜冻冬就在他的面前,一直等待着他来到‘现在’的时间点,可他总是执着于在姜冻冬身上寻找‘过去’的影子。
  他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过去?
  姜冻冬问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,柏砚也答过很多次,答案不外乎是他不能走出过去,走出过去,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因此,他只能反复地咀嚼过去,就好像一切尚未发生。
  在柏砚的记忆里,存在着这样的机制:遗忘=放下,他遗忘,因此放下,又或者他放下,因此遗忘。很难判定两者究竟是什么顺序。大概遗忘等同于放下,它们同时发生。
  他不愿意放下姜冻冬,因此他无法遗忘过去;他不愿意遗忘姜冻冬,因此他无法放下过去。他将过去和姜冻冬画上了等号,过去=姜冻冬,于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动物,就此身陷过去的陷阱里,难以自拔。
  柏砚再次想起他的母亲,他们都是没有过去的动物。他连她的名字都已然忘记。她肯定也早忘了她曾有个孩子。柏砚和她,有着世间最绝佳的母子关系:曾经脐带相连的陌生人。
  如今天各一方,他们不该产生任何交集。可是柏砚此刻回想起她的将死之言,他莫名其妙地共情了。
  [她她、]
  [她为何不来接我]
  柏砚不清楚‘她’指谁,也不清楚母亲和‘她’发生了什么,又有怎样的爱恨情仇。他也没兴趣了解。他只知道,她死前写下这句话的情绪——那一个是无法离开过去的人,看着他人走向未来的孤独、委屈、无助,以及暗含对方能转身走向自己的期待。
  没有过去的动物,注定会被过去惩罚。
  这种殊途同归的命运仿若一根新的脐带,跨越死亡和时间,重新连接起了柏砚与母亲。
  柏砚想到一个绝佳的方法。
  “冬冬——”柏砚迫不及待地想和姜冻冬分享他的想法。
  姜冻冬却没有说话,他慌乱地快步走到柏砚面前,掏出怀里的手帕,叠成正方块。柏砚疑惑地看着他,直到那块久经水洗的棉布,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的脸庞上。
  姜冻冬佯装调侃地说,“我知道冰淇淋还挺好吃的,但是也不至于好吃得哭了吧?”
  柏砚这才意识到脸庞的湿濡。
  他似乎总是这样,人生中的落泪都是在姜冻冬面前,都是后知后觉地发现。
  “怎么了这是?”姜冻冬的手搭在柏砚的肩膀上,他玩笑般地安慰柏砚,“是不是柏莱那个臭小子又偷吃了你的草莓果冻?我这次绝对严厉批评他!”
  虽然和柏莱没有丝毫关系,但柏砚还是毫不犹豫地栽脏了一把。“是。”柏砚点头,顺带又告状,“他还销毁了我连续七个午休绣好的毛毯,说我是变态。”
  姜冻冬“嘶——”了一声,倒吸口凉气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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