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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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碗面放在桌上,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,从前也是这样,槐危总会煮上两碗面,几只烧鸡,两人就着热乎乎的面条,一碗下肚,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,两人含笑对坐,无话不谈。
  满婴拿起桌上的筷子,慢吞吞地将那面送入口中,只听到槐危的声音很轻,仿佛一片羽毛般落在她的头顶:“满婴,吃完这碗面就走吧。”
  她没有抬头,继续挑着碗中翠绿的葱花:“去哪里?”
  “去一个,没有人找得到你的地方。”
  满婴笑了一声,终于从面碗里抬起头:“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最贪生怕死了,肯定要好好躲起来的。”
  寒岭的白日总是很短,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,就算是白昼,这里也几乎晒不到太阳。
  乌云密密仄仄,将寒岭的光隐入云层,整个室内的光线都很暗,常年点着一盏灯。
  槐危撑着桌边站了起来,慢慢朝着榻上走,走了几步,窗外几分寥落的光线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  满婴突然站了起来,望着那道显得有几分孤寂的背影道:“她死了,走的时候带上了那副珍珠耳坠,没什么痛苦。”
  “她说她后悔了。”
  槐危的背影突然僵住了一瞬,良久,他突然低着头掩面笑了起来:“太好了……”
  他放下掩面的手,转过头的瞬间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,然而他却是笑着的。
  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男人,他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,语气里带着满足的叹息:“我啊……终于可以陪她一道了。”
  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和衣躺在榻上,缓缓阖上了眼,满婴听到他越来越低的声音:“满婴,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,我很满足。”
  “我要睡一会……走的时候,记得帮我关门。”
  “我怕风吹乱了我的头发,就不好看了。”
  她看着榻上那渐渐没了呼吸的男人,喉间像被塞了一团棉絮似的,她张了张嘴,想应一句“好”,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出声音。
  满婴起身,假装不曾看到那渐渐化为片片灵尘的躯体,她将门小心翼翼的关好,很轻,就像是怕吵醒了已经进入沉眠的人。
  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整个寒岭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  从这一日起,满婴清醒的时间便越来越短,她惊恐地发现,无论自己究竟躲到何处,再清醒时,自己已经满手染血,就仿佛一个嗜血的,贪婪的怪物。
  她浑浑噩噩,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清醒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被夺去意识。
  渐渐地,魔神七荒临世的消息在三界掀起轩然大波,她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。
  终于又一日,她精疲力尽,她找到了一处悬崖,想要从那高处跳下去,也许对她而言,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了。
  她生来就是自由的,如何死去也要由她自己选择。
  当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刻,只听到自己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。
  “太蠢了。”
  她坠入无边的深渊,以为这一切就此结束,然而第二日安然醒来,身上除了被刮破的一群,竟是连半分伤口都没有。
  然而从这这天起,她开始试着与七荒对话。
  七荒的目的很显然,作为曾经的魔神,他的身躯被封在幽冥海中万年,只剩下一缕强大的神识从幽冥海的缝隙中逃了出来。
  他要去幽冥海夺回自己的身体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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