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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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繁英敷荣,沾满桂花碎的蛇灵凑到宫粼跟前讨赏,他逗弄的指尖微微一顿,须臾,轻动唇角:“那不是正好?一位杀妻证道的圣子,配上你这朵解语花,天造地设。”
  他语气轻巧,仿佛浑不在意,心底却莫名窜起一丝极细微的不爽利,像被灼灼灿烈的雀羽尖搔了一下,不疼,就是痒得无端有些烦躁。
  忉利天将他转瞬即逝的反应收于眼底,口吻愈发哄劝:“我告知你这些,正是不愿让你烦忧……近日见你与朱雀大人争执愈多,眉间少见欢愉,不似往日自在……所以难免担心。”
  他恰到好处地停顿,留下一点引人探究的余韵,才继续道:“你与朱雀大人本质殊途。他是须弥山影,巍然不移,秩序井然,自有其亘古不变的法则,而你……” 他抬眼看向宫粼,眼神流泻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,“你更似冥河之上的流萤鬼火,明灭由心,率性而为,本该在属于自己的杳冥深处自照其境。我只是怕……山影过于沉凝,会不经意间,压灭了那点点磷光的清辉。”
  这番“肺腑之言”温柔体贴,无可指摘。
  可宫粼心底的那点不爽利非但未消,反倒像乌墨泼洒在洁白的绢布,晕染成碍眼的污秽。
  往昔亲眼目睹的人间百态贪嗔痴仇在他的脑海中翻卷,少顷,宫粼福至心灵地将那抹异动当作对高高在上劲敌的作弄心,对一件罕见玩物升起的挑逗欲。
  于是稍作停顿,他莞尔一笑:“放心,我这人最是识趣。只不过——”他偏了偏脸,只有忉利天能听见的戏谑气音低语, “越是无趣的‘命数’,我越是想看看,它要是被打乱了,会是怎样的光景。”
  这个念头犹如潮湿密林的水枝潜滋暗长,一发不可收拾。
  那么要如何打乱不动明王的天命?
  如何让他动摇心神?
  让他不再恪守清规悲天悯人?
  让他破戒?让他堕落?
  亦或者,让他沉沦死生爱欲?
  宫粼心想,倘若让不动明王忘记过往的一切,变成一个空白的人,面对本能的混沌,他又会如何?
  至于究竟为何要这么做,宫粼并未深思。
  他行事一贯兴之所至,不分情恨。
  譬如庭中花枝冷艳,他若是喜欢,就去摘了,仅此而已。
  兴许是天命感应到了宫粼这份危险的兴致,一桩恰如其分的良机,很快便送到了他面前。
  降阎魔明王因擅离职守,致使其辖境毗邻鬼道的一处人间地界滋生出难以名状的混沌污秽,几次探查无果后,他只得束手无策地将此事作为一桩悬案,呈报神域,恳请派遣神使厘清。
  这等棘手差事,降阎魔自然头一个寻到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宫粼头上。
  忉利天闻讯,亦温言相随。
  临行那日,不动明王的身影如期而至,眸光掠过正与忉利天低语的宫粼,周身冷峻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沉凝一瞬,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暗流骤涌。
  旋即又化作了深潭般的静默。
  *
  人间,熙元四十二年。
  隆冬月,山峦缀白。
  当涂江心厚雪倾盖,舳舻千里。风霜凛冽,银屏画栋的游船边沿,有一溺亡的少年尸体飘在刺骨江水,顺流而下,浑身都是血窟窿,晖色的长发藻荇般缠绕,面孔无恨无痕,仿佛悲悯地隐匿在山水中死去的神子。
  “师尊——快来看!”红发少年奔到甲板,像拨开芦苇丛般咋咋呼呼地挤走围拢在船边的艄公,半个身子探出船舷,又回过头朝船舱扬声高喊,“水里漂着个人!”
  一只骨肉匀停指节清雅的手拂开船舱前的珠帘,伞面遮住了那人的面孔,只稍稍露出点煞白的下巴尖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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