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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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再定睛时,雪夜的寒风扑面而来,刮起檐廊外枝头行将落地的白梅。
  附在掌心的银色匕首映出少年周霜醉冷峻阴沉的面孔。
  “还是不理我吗?”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。
  严禛感觉僵硬的四肢百骸都沿着牵线抬起动作,像是仓房尘封了百年的古旧傀儡重见天日。
  檐廊另一端,鼻尖冻出淡红的周雪酌摘下素白兜帽,正朝夜色呵出一口白气。
  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让严禛一晃神,不由自主想起了这会儿扮作引魂童子的宫粼。
  但下一刻,属于周霜醉的纷乱回忆便如同冥河决堤,势不可挡地涌入严禛的脑海。
  熙元十年,暴雪。
  那是周霜醉跟周雪酌第一次分离,不论死生。
  降生不久,周雪酌就被傅母单独抱去了偏院,在家规森严的周府,这如同给他下了一桩死囚令。
  起初周霜醉并不明白,父亲为何如此厌弃周雪酌,就连不知内情的仆从们私底下窃窃私语,也无不唏嘘:“你说稀奇不稀奇?酌少爷生得标致,性情又温和雅善,怎么就入不了主君的眼呢?”
  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  直到有一夜,周雪酌裹着冬夜的潮重,蹑手蹑脚钻进他的厢房往床榻上一扑。
  周霜醉被这动静扰醒,还没来得及发作,便瞅见一颗乌黑的脑袋窸窸窣窣地从缎被探出,像只找到暖窝的幼猫,三两下轻盈地蹭到他胸前。
  “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睡?”
  周霜醉面色仍旧冷峭,心中刚蹿起的一丁点愠色却已荡然无存。
  周雪酌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肩侧,冰凉的手指轻轻攥住周霜醉的寝衣袖子,犹豫片刻后压低声线道:“先前跟你提过的守夜婆子,还记得吗?我去问了她为什么父亲待我不同,那老婆子说……因为我是‘天女’,阴阳双相。”
  周霜醉不禁蹙眉,未解其意。
  周雪酌深吸一口气,抿了抿唇,忽然松衣解带,捉起他的手探向腿侧如融雪蕊瓣隐在幽处的柔软起伏。
  细腻的软肉扑在掌心,周霜醉指尖一颤,整条手臂都僵住了,心底像是被暮钟重重一撞,震得神思俱乱。
  周雪酌却只抬眼望着他,眸中清亮,小心翼翼地探询:“所以……是不一样的吗?”
  见弟弟敛眉不语,他又想伸手去解周霜醉的寝衣系带。
  仿佛非得亲眼见过“寻常”,才肯信自己的与众不同。
  “别动。”
  周霜醉一把攥住了他细瘦的腕骨,力道不重,却将他牢牢按住。
  一缕绯红从耳根烧上侧颊,周霜醉别开脸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……别胡闹。”
  周雪酌眨眨眼,乌黑的睫毛轻颤,仍是不解。
  周霜醉平素出入书院,同窗有寒门子弟,夜夜悬梁刺股满脑子经书子集,亦有高门贵族纵情风月,昏昏流连于烟花巷尾纸醉金迷。他也被拉着去过几回筵席,没得什么意趣,倒多少也知人事欢爱大抵何如。
  可周雪酌不同。
  他自幼被困在偏院方寸之间,无人与他言说这世间的人情欲理,更无人教他辨别这毫无遮拦的靠近与触碰,究竟与儿时相依取暖的厮磨有何不同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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