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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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雪酌拧身拨开,但那只手很快又落回原处。
  僵持几个来回,抗拒在固执的臂弯下逐渐松懈溃散,腹中的呕意与酸胀也被掌心一寸寸揉散,周雪酌麻木地阖眼,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散了架,沉向一片不见边际的倦乏。
  他们就这样忽远忽近,若即又若离。
  周霜醉对子嗣不甚在意,他想要的只是与兄长紧密相连的红线,骨血也好,爱恨也罢。几个孩子中唯有周栀他格外偏宠,因为长得最像周雪酌,又灵心慧性。
  幼时周栀曾面露不解地问父亲,为何母亲抱着她的手臂有斑驳伤疤?
  为何周雪酌与母亲总是前后脚地感染风邪?
  三番两次的搪塞后,她也不再追问。
  直到这岁仲秋,惊变乍起。
  亦或者,此前所有的流年好光景都是周霜醉的一厢情愿。
  周雪酌知晓了是他害死的皮影师。
  起初是周栀豢养的赤尾狸不知食了什么毒果子,一命归西,眼泪还没流尽,她也病来如山倒,接连请了三、四位大夫,照旧缠绵卧榻月余,汤药罔效,人眨眼间消瘦得独行难支。
  暮色四合,周霜醉步入周栀的厢房。
  目光落在枕畔的那只暖手袖炉,周霜醉提灯照映,只见炉膛内壁嵌着几粒银亮的水银珠。
  灯火在他眸中陡然一晃。
  周霜醉替昏睡中的女儿掖了掖被衾,将袖炉往榻边矮几上轻轻一搁,径直走向周雪酌的偏院。
  庭中血红的枫叶点染昏昏烛火。
  那一幅蛛缠蝶的艳·画愈加笔触浓重,摇摇晃晃地仿佛下一刻就挣出绢面,扑进满室的春水。
  周霜醉前所未有得蛮狠用力,神色却冷若冰霜,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雪酌惨白的一张脸,塌腰跪坐,胡乱颠簸,承受着一波紧过一波的凿击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咬着牙抑住喉间细碎的气音。
  浑浑噩噩间,深处猛地一搅,浓稠毒露将柔软的蝶腹填·满,周雪酌浑身筋骨酥·软,无力地跌到周霜醉胸膛,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,一动不动。
  好似死蝶凝在松胶琥珀。
  “听人说雪后初霁,镜湖景致天下一白,你在屋里闷了许久,明日我们也去瞧瞧?”周霜醉道。
  周雪酌眸光空茫:“大阑山水早已血染千里,我们都罪业深重,还是别去叨扰清净山川了。”
  倏忽间,他眼珠横移,死水无波地睨向周霜醉,嘴角提起一抹玉石俱焚的浅淡笑意。
  周雪酌罕见地唤了声弟弟的乳名,亲昵地说,“我真是后悔。”
  “当年你揉着我的肚子的时候……”他哑着嗓子,像碎冰相撞,“我就该让那些孽种变成一滩血水。”
  周霜醉面容阴沉,额角筋线鼓起。
  须臾,他扯过周雪酌浸透薄汗的手腕,将脸埋进兄长冰冷苦香的颈窝。
  “哥哥在说什么胡话。”紧实修长的手臂缠缚收拢着周雪酌清瘦的肋胁,周霜醉鼻息滚烫,声音轻柔得瘆人,“我们的孩子,都得好好长大才是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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