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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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福顺喘着气向他望去。
  九年前,在西市酥山摊子旁边,他管裴云逸叫“小蛮奴”,把他打晕时,一颗樱桃咕噜噜滚进了泥水。
  九年后,十七岁的裴云逸横在他面前,地上摆着一把沾血的菜刀,血迹鲜红夺目,与那颗樱桃遥相呼应。
  “福顺,”裴云逸直呼其名,“小蛮奴的功夫,你觉得如何?”
  福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半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  裴云逸侧身让开路,顺便一记窝心脚踹过去,福顺挨了踹也不敢说什么,缩起脖子,贴着墙根灰溜溜挪动,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
  何适被架着走到门口,忽然挣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
  裴翎转向他的方向。
  何适字句恳切,意有所指:“摄政王已死,从今往后,殿下便是国王唯一的血脉。”
  裴翎站在满目疮痍的前堂里,身后的厨房还在冒烟,脚边满是碎木片和血迹,他眼神对不准何适的脸,却不妨碍笑了一下:“对啊,这倒不假。”
  何适越说越急:“王廷再无阻碍,殿下若肯归国,何愁将来不能坐拥天下。”
  纳赛尔汲汲营营二十年,只为有朝一日,波斯的每一寸疆土都归于他脚下,波斯的每一个臣民都将向他俯首,那可是万人之上的王座,会有几个人忍心拒绝?何适不齿纳赛尔的手段,却不敢说全然不懂他的心思。
  暮色深沉,长安的炊烟从四面八方升起。
  何适在等裴翎的答案,满心以为这个年轻人至少会犹豫片刻。
  裴翎孤身走进炊烟,只留下一句话,宛如回荡的长风:“我本蜀中布衣,天下于我何加焉。”
  第66章 好一个孔雀明王
  福顺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青砖,右肩上的伤口包扎过,洇出一圈暗红。
  他不敢动,不敢抬头,甚至不敢喘气。
  兰信坐在太师椅上翻一份刚送来的急报,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翻回来看了一遍,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屋子里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,在福顺的脖子上缓慢地拉锯。
  看完了,他把急报搁在桌上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撇了撇浮叶:“福顺,你跟我说说,波斯国的摄政王,死在咱们长安城一间卖烤鸭的铺子里,我该怎么跟人家国王交代?”
  福顺的脑袋埋得更低了: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  “写国书,写什么呢?写他的外孙骗杀了他的侄子,还不打算认祖归宗,回去继承大统更是想都别想,宁愿留在中原做个朝不保夕的江湖人,你觉得这么写,行不行?”
  福顺抖得像筛糠,一个字都不敢接。
  兰信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杯底磕在桌面上,脆响一声,茶水溅出来洇了半张急报。
  “不想开口?那动笔总会吧,炙鸭店的事,明天一字不漏写成折子递上来,你干的那些蠢事也一并写进去,少一个字,我摘你的脑袋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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