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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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婢女话音一落,席间才俊纷纷跃跃欲试。
  顾洛雪自小精通诗词歌赋,原本以为聂牧谣虽倾国倾城,也不过是个一般的风尘女子罢了。
  听了七绝上联两句,竟是对仗工整,哀怨惆怅,颇有意境,不由心里暗暗惊叹,难怪聂牧谣被誉为花魁,果然有不同凡响的过人之处。
  再看看席间落座的人,对秦无衣低语道:“长安城里久负盛名的文人墨客,这里坐了有一大半,想要靠赛诗见聂牧谣,恐怕并非易事。”
  秦无衣将甜枣放在嘴里笑而不语。
  第一个上前提笔赋诗的衣着华贵,举笔在东墙一蹴而就。
  倚楼红妆问娇娘,云雨巫山露凝香。
  “太常少卿辛谭,贞观二十三年的进士,才富五车诗画双绝。”顾洛雪瞟了一眼,露出鄙夷之色,“轻浮艳俗,不堪入耳,朝堂之上都说此人有魏晋之风,今日一见,怕是沽名钓誉之辈。”
  “我瞧着这个叫辛谭的也有花甲之年,就他这身子骨还想秉烛夜谈,也不怕被屋里妖精要了他的命。”秦无衣翘起腿踩在长椅上,一脸痞样和楼里众人格格不入。
  第二个去东墙留诗的是个样貌俊朗的中年人,看年纪刚过而立,举手投足却有大家之范。
  翠掩琵琶道离恨,谁言东风不惜花。
  “这位的诗又如何?”秦无衣笑问。
  顾洛雪侃侃而谈:“程东风,宗正少卿,显庆五年甲第高中,此人工于书法,据说诗词风清骨骏,奇雄飘逸,不过在我看来,他的书法远比诗写的要好,行文毫无神韵,以自己名字入题多有卖弄之嫌,而且文不对题,浪得虚名,不值一提。”
  这两人应该是今晚官职最大的,陆续还有其他人在东墙提诗,秦无衣听顾洛雪谈吐,应是擅攻诗词之人,又见她屡屡对众人留在墙上墨宝冷眼相加,就猜到墙上诗词难有能入她眼的。
  “聂牧谣姿色倾国,又天性聪慧,才思敏捷,难免会持才傲物,听闻她只以文会友,即便是高官显贵也不留情面,可见此女性烈,你若强拿审问,我怕她会缄口不提。”秦无衣斜着身子对顾洛雪说,“我听你言谈,好似对诗词甚有钻研,既然今日东墙上的诗词难尽人意,你不妨也赋诗一首,兴许能独占鳌头,我们岂不是就能见到聂牧谣?”
  顾洛雪也不推辞,虽是女子,却有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。
  上前提笔沾墨,不假思索挥笔而就。
  因是流杯楼的生面孔,周遭宾客打量了她半天,也没人认出她是女儿身,等顾洛雪退回落座,席间溢出一片赞赏之声,众人纷纷侧目观望。
  竹林贤迹声犹在,鸿鸬寒窗流杯败。
  那一手书法隽永苍劲,笔力峻激,颇得王羲之法,完全看不出女儿气。
  秦无衣看在眼里,暗暗想笑,这丫头倒是刻薄的很,以竹林七贤来鄙视在场的众人,当年的鸿鸬之志和寒窗苦读,没有换来贤名仁德,却都败在这声色犬马的流杯亭。
  可笑是,居然没人看出顾洛雪的讥讽之意,甚至还有人拍手称好。
  婢女从东墙抄下诗句回房,少顷,站在三楼栏杆处朗声道:
  “聂娘昨夜偶感风寒,身体不适,今日文会到此为止,怠慢之处还望各位贵主海涵。”
  这话说得委婉,意思就是今晚没有一首诗令聂牧谣看中。
  顾洛雪一脸不服,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风尘女子看低,心有不甘却又不能发作,对面的秦无衣笑得畅快,好像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  流杯楼里的文人骚客意犹未尽,起身准备打道回府。
  秦无衣吐出枣核,举手高呼一声。
  “桃红归一破龙城,旧闻四方有故人。”
  众人纷纷停步而望,顾洛雪也是愕然一惊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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