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云独叶舟,二(6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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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回换做李玙不自在了,后颈处似有小兽徐徐呼吸,惹得他痒痒的。他咳嗽着站起来,侧身说话。
  “问你话呢。”
  杜若趁着这个空档把衣裳理好,多披了一件藕荷色外裳,将两只袖子扯过来打了个结挡在胸前,背靠着围栏坐起来。
  “妾求了王妃的示下,接思晦进府里来做大郎的伴读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李玙倏然一惊,猛地扭头上下打量杜若。
  嫩生生的小姑娘,五官生的再浓丽娇艳,在这种‘坦诚相见’的场合,竟然丝毫不忸怩,反而带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。
  ——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吗?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殿下不明白?王妃与孺人势不两立,把妾当做磨心日日磋磨。”
  杜若多日没见到他,自诩没白浪费时日,独个人就盘算着主意收服了英芙,打消了她为六郎请封的念头,为李玙立下大功,得意的不行,只恨这府里没人能明白。好容易见了他,按捺不住就喜滋滋地要讨赏,话还没说,脸上已经带出来了,嘟着嘴,口气颇有些娇嗔。
  “二娘这便扛不住了?”
  李玙呵呵一笑,伸手脱了鸟皮靴,方才走得急,连足衣还未穿上,光脚踩着硬鞋底,一路硌得脚痛。这脚一放松,腿再憋屈着就难受了。
  他左右望了望,那高凳子实在离得远,可是也没有妾侍躺在榻上,他身为亲王反而跪坐在地上的道理啊。
  稍一迟疑,他便噙着笑意起身走了半步,凑在榻前,虎视眈眈地俯身看杜若。
  杜若吓了一跳。
  李玙个子本来就高,纵是弯着腰,还是挡住了身后一人高的青铜九枝飞鸟灯,把她笼罩在暧昧不明的昏暗里。
  她想反对,可是话还没出口,李玙已盛气凌人的瞪过来,意思分明是‘房是老子的房,床是老子的床,老子爱如何便如何’。
  杜若何等乖觉,向来只有智取没有硬扛,只得闭了嘴。
  李玙满意地一屁股坐在榻上。
  “这么说,二娘子还是嫌宠妾威风不够大啊?容易,待会儿本王就传话出去,说杜娘子嘴里泛酸,难受的很,先免了晨昏定省,也不准旁人再胡乱推荐大夫来。”
  他总是要拿内帷之事来胡乱掰扯,仿佛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撇不清的干系似的,杜若气的牙痒。李玙浓墨画就的好眉眼闪着不怀好意的贼光,惹得她越发五爪挠心的烦乱,一时没忍住,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里头的小算盘都倒了出来。
  “殿下把妾戳在王妃眼窝子里,王妃睁眼一日便恼恨妾一日,妾在这府里已无立锥之地。张孺人不与殿下一条心,处处针对王妃,思晦如能替王妃笼络住大郎自然最好,即便不能,在大郎身边安排下旁人,也省的他单受孺人一人挑唆,反与殿下离心。”
  李玙怔了怔,沉默地垂下眼眸。
  两人近在咫尺,杜若被他英朗逼人的气焰撩拨得心口荡漾,目光不得已往下躲开两寸,这更不得了,竟瞧见衣襟翻开处成年男子紧实的胸膛。她忙不迭扭开脸,暗道古人诚不我欺,果然是方寸之间气象万千呢。
  李玙的心事翻腾得更复杂些。
  素来知道她是有些心机的,待自己也未必有多诚恳,不过背后没人指点,竟能在短短数月之内看清忠王府明面儿上的矛盾,他还是有些惊讶。
  李玙摸着下巴看她,眼神含着深意。
  既然看到了第一步,难道她不明白英芙与秋微的背后分别是什么吗?尤其是韦家,韦坚自兖州返京,朝堂内外打出多么大的阵仗,所图分明远不止于长安令。
  倘若明白,还敢直不楞登点出‘张孺人不与殿下一条心’的话,说的就像她一门心思为他好似的,是试探么?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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